【雷安】就现在

他坐在台阶上,门口的灯光已经熄灭。唯有离得稍近些的地灯仍然亮着,一只流浪猫正趴在上面取暖。
安迷修搓了搓手,空气里的冷意令他不由打了个寒战把脖子勉强塞进领子里。他知道自己应该回屋,不然明天起床一定会喷嚏打个不停。但心里沉甸甸的份量却像是压住了他的脚,让他动弹不得丝毫。
“这天气可真够呛。”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红的鼻尖,便突然感觉到脖子上落了什么东西。安迷修被吓了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结果却被后面的人一把按住脖子又坐了回去。
“大晚上的不睡觉,出来找马呢?”
安迷修有些惊讶,他有点想问雷狮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雷狮紧跟着就坐在了他边上,屁股挨上台阶的时候倒吸口凉气,随即往右挤了挤安迷修:“往那边点,分我点儿地。”
安迷修冷不防被往右挤了下,半边屁股碰到冰凉的水泥板时差点没叫出来:“雷狮你滚蛋!”
“分我点地方怎么了,你又不差这几厘米的。”雷狮看起来很不满。
“那是我用…了十几分钟才暖好的!”安迷修硬生生把屁股俩字给咽了回去,这一动令他立刻又冻的哆嗦起来。脸立刻变得通红(当然之前就已经被冻的足够红了),随即恶狠狠瞪着雷狮。
雷狮毫不在意,他把两只手插在兜里开始抖腿。
夜晚的星星很亮,密密匝匝的散步在头顶。刚刚雷狮说话的时候,门口的声控灯便亮了。安迷修一下笼罩在米黄的颜色里,眼前纤维落下的轨迹都变得清晰可见。
他有种砸在了棉花里的窝囊感,先前好不容易营造起的微妙气氛被雷狮这么打断以后,立刻便有了变质的味道。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总之这令他觉得有点不适,但又有另一种说不上来是好是坏的情绪。
“告诉安迷修,我觉得很可惜。”
就在安迷修琢磨那情绪到底是什么的时候,雷狮突然开了口。
“啊?”他一头雾水,“可惜什么?”
“……什么都没有。”
雷狮沉默了一会儿,安迷修想了一会儿总算反应过来。他看雷狮的眼神立刻微妙起来,挑起一边的眉毛带着点不敢置信:“你也会说这种话?”
“哪种话,用屁股暖台阶?”
“……”
“我们的好骑士要转行暖台阶了,不错不错。”
“爱坐不坐,不坐滚蛋。”
“分我半块围巾?脖子冷。”
安迷修闻言才想起来自己脖子上的那条东西,他低下头用手拿过来,视线落在上面的时候愣了一下。雷狮似乎早猜到他的反应,正不怀好意地眯眼看着他笑。
两人对视了十几秒,安迷修知道对方等着自己说什么。所以他故意把那句话憋了回去,直接上手利落的分了对方半条围巾缠在雷狮脖子上。
雷狮不动声色地挑眉。
流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另一个地灯趴上去,晚风渐渐刮起,远处夹道的树立刻应声沙沙作响起来。安迷修把领子放了下去,两只手缩进袖子。
他想他跟雷狮现在这样有点像进城的农民工。
真见鬼的失算。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
“我被打败了。”他说,“我真的被打败了。”
安迷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涩,但他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把话说完。
雷狮沉默着,他的眉毛慢慢皱起来。安迷修感觉到脖子上的围巾上下微微起伏着,他猜想那大概是因为雷狮的呼吸。
“我一开始满怀自信,但是我…”
“他没有打败你,你之前不是已经把剑搁在他脖子上了吗?”
“那只是偶然。”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偶然。”雷狮说,“你觉得会被打败了只是因为你不相信。”
“……”安迷修沉默,他看着远处的地灯出神,那上面的树影正随风来回摇曳。今天早晨的片段再次于脑内回放,手紧了紧,他说:“你说得或许有些道理。”
“是非常有道理。”雷狮打断他,“你一定能抓到他的。”
安迷修闻言转头,猝不及防跟对方的视线对上。
“你哪里来的自信?”骑士问。
“这里。”雷狮似乎早猜到安迷修会这么说,他用手指了指自己上身某处,“你连它都能抓住,还有什么抓不住?”
安迷修顺着对方指的地方疑惑看过去,却在看清后眉毛不受控制的一跳。抬起头刚想说什么便看见对方正笑嘻嘻的盯着他看,显然是早有准备。
“雷狮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对方的名字,却没有自己想的那般恼怒。愣了愣神,安迷修才注意到自己似乎有哪发生了变化,就听对方下一句话轻飘飘传来。
“不用谢不用谢,你雷大爷别名雷锋,开导智障儿童不留名的。”笑容愈加灿烂。
“这条围巾是我送给你的对吧。”安迷修拽住脖子上的东西往自己这边一扯,“你就自己好好在这待着吧啊。”
围巾抽离的一刹雷狮倒吸了口凉气,从台阶上蹦起来,但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安迷修就已经抱着外面那只猫转身进了楼。
走廊里的灯亮起,雷狮呲牙咧嘴正打算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安迷修的背影时一愣。注意到了什么变化,他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嘴角勾起。
“你什么时候打算再去抓他?”
安迷修的脚步一顿。
回过头时,那双眼睛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他的气势一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眯起眼看着雷狮,同时在脑海里看到那个相似的影子。
“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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